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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,人 (1977 — )

【The Exorcist/驱魔人】One Out of Twenty-four(短篇,PG-13)



RL. 





大lao有问题:

在墨西哥之前,马库斯从未经历过那样严重的失败,尽管他的人生大体上就是一场灾难。而从马库斯的角度看,他人生真正痛苦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五年,从七岁到十二岁。其间的记忆模糊不清。

先是在警局带了一阵,随后被送去儿童福利院,再辗转到教堂。他和另一个男孩挤在一个小房间里。波吉诺,马库斯只记得他的姓,因为修女点名的时候只叫姓氏。波吉诺、凯恩,里奇、克里斯第阿诺……男孩有十几名,来自墨西哥、意大利、美国背景。

他们住着的教堂看上去十分呆板,因为并非是石制外墙,也不高大,像四十年代的篷房一样,绿屋顶,墙面漆白,四面整齐地排列着小窗户。它原先是清教所建,直至大批来自意大利、爱尔兰的移民涌入马萨诸塞州,天主教开始侵略固有领地。在此负责管理他们的神父与修女多来自意大利和西欧,因此马库斯得以较早地接触了意大利语。

他总是被噩梦惊醒,缩在板床上盯着墙壁,用指甲抠出一点点墙粉。波吉诺在另一边粗重地呼吸。他可能也在经历噩梦,却还未醒来。尽管同窗五年,一起用完了六十管牙膏,马库斯依旧记不起波吉诺的面孔和名字。他仿佛有一头黑发。在毕萨诺神父前永远低着头,摇晃着,背经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后鼻音。

他们的外貌除发色外应该都差不多,都穿着捐赠的衣服,不是棕色就是军绿色。他们都很瘦。教堂里的燕麦粥和植物黄油不足以让他们胖起来。因为多数时间待在室内学习经文和驱魔的技巧而显得脸色苍白,眼神警惕,看起来都像缩水的成年人。

毕萨诺神父把马库斯从那黑暗的小房间里拽出来之后,他发烧了一天,得到一片止痛剂和加了两勺糖的浓燕麦粥。次日晚他就好得差不多了,与教堂里其他人一起用晚饭。

饭桌靠墙的一面挂着十字架,另一面是负责给他们添饭的修女。连毕萨诺神父在内的五个神父坐在十字架那端,随后是九个修女,十四个男孩。吃饭时无人说话。有几个男孩看起来深色恍惚呆滞,也有的惊恐万分,手神经质地颤抖,萝卜一次次从勺子中滑落。

少数的几个,同马库斯一样,沉默地低着头。他人在这里,心已经飘往远处,在记忆里重温那瞬间。在这一桌充满了残缺之人的饭桌上,未见祂的人还在黑暗和恐惧中摸索,见了祂的人从此脱离,变得完整。

他看向毕萨诺神父。神父正在祷告,左右拇指反复交叠。他脸上逐渐呈现出漠然的平静,随后拿起餐具。马库斯意识到此人跟他一样,所有见了祂的人,都明白过来自己是祂意志的工具。这解释了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他训练的孩子产生慈爱之心,因为他看向他们的时候,是看着他们将要行使的责任。

马库斯踏出教堂的时候,包里只有一捆用皮筋扎着的美金、驾照、灰狗票,写了梵蒂冈指示的纸被夹在圣经里。他穿着军绿的衬衫,去巴士站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烟、打火机和纸笔,上了车,一路向西部走了六个小时。他的第一次长途旅行,得到了额头上的一个创口贴和来自梵蒂冈的新机票。

当时波士顿的主教还是伯纳德·弗朗西斯·洛,马萨诸塞州离同性婚姻合法化还很早。到处都在修高速公路。马库斯在那时候陷入他第一段恋情,对方是个贝斯手,会敲架子鼓但是敲得极其烂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路加油站,马库斯从破巴士上下来坐在地上抽烟。另一辆破巴士也停在那里。它上面刷着‘辣玫瑰乐队’,另一面是剥落的可口可乐广告。有个烫卷发,用宽发带绑头的年轻人跑到马库斯身边跟他借火,然后说他的屁股很好看,真心实意。

马库斯骂道,去你妈的。随后他发现这个嬉皮士抽烟的手势和嘴唇很吸引人。他笑起来的时候两片嘴翻出一大片牙,蠢得无可救药。马库斯还发现这个人左侧的一颗牙像是缺了一块,跟牙齿还在发育的小孩一样,突然有种强烈的感情抓住了他,击打他的肋骨。他对马库斯笑然后坐到他旁边。他的鲁莽带有侵略性。他的真诚却很柔和。

你叫什么?你叫我霍普、霍皮,都可以,好吧,霍拉斯。你呢?马库斯。马库斯,你看上去像来自未来的神父,你要去哪儿?说不定我们乐队可以捎你一程。随便。那上来吧马库斯,顺带一提,你真是神父吗?我是个驱魔人。酷!

这个词突然被赋予某种魔力——酷,它拉长的尾音以及放荡的嘴型。而且还跟霍拉斯的‘霍’有巧妙关联[1]。那感觉就像世界突然咧开它缺了一点牙的嘴向他微笑。他跟着霍拉斯上车,理智在大巴车后面磕磕绊绊地吸尾气。

树林在发动机的嘈杂声中飞速后退,用维修胶带绑在车顶角落的扩音器大声唱着摇滚加速版的‘That’sWhat Friends are For[2]’,马库斯听了整整一分钟才听出来是那首歌,因为它被二次演绎得太烂了,还因为他在歌词唱到‘你来到我身边,开启我的心’的时候在跟霍拉斯接吻。

你喜欢吗?霍拉斯问。这一句是我唱的。马库斯说,糟糕透顶。霍拉斯的朋友们坐在前排大笑,在下一段副歌之前情侣们拥抱彼此。霍拉斯问马库斯有没有过很多男朋友。马库斯回答,你是第一个。那我们正好互补,你是我的第二十七任。

他们在汽车旅馆里做爱,于大巴车抛锚的夜里在外面做爱,一起嗑药,躺在草丛里看星星,都以为自己是梵高。然后马库斯在某个加油站内跟霍拉斯说再见。

霍拉斯质问他为什么,开始非常生气,直到他发现马库斯是认真的,眼睛里有种宗教狂热的火热。他开始恳求,跟我们一起走吧,去听我们在费城的演出,我们在费城的酒吧里弄一次再分手。马库斯毫不动摇。霍拉斯放弃了,困惑又激动地在他身后高声问,马库斯是你的真名吗,马库斯?

当然他妈的是。马库斯点了根烟,车开在六十八号公路上。

这段恋情令他陷入短暂的低谷。那段时间他画了两本素描。精神状态太差的时候他就待在室内画画,吃头痛片。

他在八年后遭遇第二段长久的恋情,在酒吧。他刚从巴伦西亚[3]回来,晒得发红,会很多西班牙情话。当时有很多人注意他,来自外地的年轻男人。人们谨慎地打量他,因为他身上有股狂人的气息,很急切却又毫不在意。查理是第一个勇于跟他搭话的人。他比其他人都要成熟、精明,同时无法自控地被马库斯吸引。这段关系持续了很久,因为此次马库斯注意到他需要保持合适距离,不能再陷入狂热。

他们分手的时候,查理问马库斯,为什么是你呢?只是在很多人中,恰好是我,马库斯回答。查理看向马库斯肩膀上那片巨大的淤青——那里前几天才被飞来的柜子砸中,差点骨折。是查理把马库斯从旧仓库里扛出来,给他上药,告诉他仓库里的另一个人已经上了救护车。

我看你他妈就是个受虐狂,查理骂了一句,抱住马库斯,拍了拍他的背。马库斯抱着他,对他说,信仰是二十四小时的绝望和一秒钟的希望[4]。再见,查理,希望你自己过得好。

在墨西哥之前,一切的痛苦都未成为真正的痛苦。生活自然地产生各种困难,而马库斯享受其中最细微的快乐。他是完整的,为一个目标献身,即使知道这条路终将带来毁灭。从那个教堂里踏出来的十四个男孩,有五个没活过三十岁。波吉诺据说在昆西做了十年神父,随后自杀于自己的卧室。马库斯当然知道这一切,不过他没有失败过,一次都没有。直到墨西哥那次。

那首唱给加布里尔的没头没尾童瑶是这样的:

Erase una vez un gato con los pies de trapo y los ojos al revés.[5]

它来自另一个孩子,她是西班牙人,头发油亮。她家的后院面朝山脉,两只瘦山羊石楠林中咀嚼灌木。马库斯坐在外面守着她,看向远方锯齿似得山脉。她从屋子里走出来,由于虚弱,一直扶着墙。然后她哼起了那调子。马库斯从素描本上撕下来一张纸,画了一张四只脚是布做的、眼睛上下颠倒的猫给她。她亲吻了马库斯的脸颊,快乐地大叫。她妈妈塞给马库斯两百欧元,希望他赶紧走。

整整十八个月,加布里尔折断的脖子反复出现在马库斯的噩梦中。马库斯又开始梦见白桦林、斧头和女人的尖叫声。他的自大还没有被恐惧消磨殆尽,尽管他看向十字架的时候从未有过那样强烈的愤怒和心悸——那扇一直向他敞开的大门突然关闭。

教廷停了他的职,让他住进圣阿圭那斯疗养中心。那里外面也是一片林子,比较稀疏,秋季叶子落得一片不剩。马库斯住进去的时候是秋季,第二年秋天他还是在那里。

住在疗养中心的有疯子也有跟马库斯一样的狂人。有没有曾经的驱魔人?马库斯不清楚。他们遇到同行也不会有什么相认的行为。圣阿圭那斯的伙食很不错,麦片粥在热水槽上保温,用盖子盖着供人自己盛取,旁边是一大碗砂糖。培根和炒蛋也总是供给充足。土豆块上会均匀地撒上黑胡椒和盐。

马库斯在那里猛然被拽回他最恐惧也最不想记起来的一段日子里。有天夜里醒来,他大汗淋漓,差点肌肉反射性的去扣墙灰。它的形状像白桦林中重复、永无尽头连接着的树皮。

怀疑,长久的怀疑。他变得有点神经质,并且清楚自己正在变得更神经质。他试图通过画画镇定情绪,那些黑白的素描却加深了他的质疑。他反复地翻开充满涂鸦的圣经和随身带了几年的素描本。有笛鸻[6]——伍斯特[7]。有三层巧克力上插了奥利奥的蛋糕——查理。还有很多树林的剪影。

梦里他被树团团围住。他的手里拿着圣经和玫瑰念珠。然后他听见尖叫声、哭声、重物摔打的声音。他听见巨大的枪声,随后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猎枪,枪管沾着血,还在冒烟。月光在树林的缝隙间窥探他。他拿着枪走在林子里,只不过是黑暗中无数猎手的一个小小的猎物。

有一夜下雨,天气阴沉。雨滴疯狂地敲击着玻璃。闪电跟随着雷声搅动外面的空气。有可能那天太焖,太潮湿,马库斯一直没法让自己专注于书或者画面。素描纸的四角摸起来发软。

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步。灯光开始摇晃,他的鼻腔里一下充满了汗水、血、病人的味道,凝固的空气和他自己的哭声进入他的肺部。马库斯打了个哆嗦。他踩到自己床上,还穿着鞋,把挂在墙上的十字架摘了下来,扔到床底。然后他跌倒到床上,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。如果给他一柄勺子,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地把勺子里的小萝卜送进自己嘴里。

马库斯开始等待,等待孤独或者是恶魔把他杀死。他开始大量画画,把画贴在墙上,形成一层脆弱的保护。

这天一位神父闯进他的房间。他进来的时候马库斯正在加深树干的阴影。他说话带着墨西哥口音,黑色卷发,非常年轻。他看起来像是会在教堂里发疯的那种人,如果他小时候被送进去的话。他来寻求帮助,在马库斯的压迫下飞快地念出那段童瑶。

马库斯希望他快滚。他走了。他的名字是托马斯。

马库斯仿佛从长久的耳鸣中解脱。他看着墙上十字架曾悬挂过的地方留下的淡淡黑印,他想到祂的沉默,它造成的孤独。他愤怒地大吼,眼泪流下来。我是否只是一个工具!他大声诘问。他质疑、哭泣、咒骂。最终愧疚地将脸埋在手掌中,因为在他颤抖的手掌里,他感受到透过玻璃的黯淡阳光照耀在上面的重量。

完。

 

[1]Cool跟Holus第一个元音相同而已。

[2]1986年Billboard登顶歌曲。歌手为:Dionneand Friends (Dionne Warwick, Gladys Knight, Elton John and Stevie Wonder)。

[3] 西班牙东部省份,靠海。

[4] 本句灵感来源于16年电影Lesinnocentes。

[5] 自‘驱魔人’第一集,西班牙原文。中译为:从前有一只四只脚是布做的猫,它的眼睛上下颠倒。

[6] 黄白色橙脚,像麻雀。多见于海岸线、河岸。马萨诸塞州多有分布。

[7] 马萨诸塞州人口第二多城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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